S是我認識最孩氣的人,不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掛著不服輸的表情,好像全世界沒有人應該對不起他。
我時常回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光,因為他獨特的個性和脾氣,讓不懂人情世故的我吃了多少苦頭。即便我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情和柔軟,最後還是束手無策,接受了彼此或許應該分開,等著各自長大,停止互相扔擲的往來。
因為遲到他在地鐵站用力甩開我的手,他教訓我不懂事都是因為被寵壞了,一邊流淚一邊開車坐在旁邊的他不發一語。最後我說決定回來原本生活的時候,他打電話給我先是咆哮後來卻哽咽。
這一些我以為不過是日記的情節,最後變成了記事本,或者一本年鑑和地圖,讓我託付著細微的的光,時而遲疑時而怯懦的過了這一些年。在最絕望的時候,唯諾的打氣自己總也有他看過我閃閃發亮。光可鑑人的青春。
我想過何以他一直沒有讓我失望。沒有如同過往之戀情般一旦結束了就被定義、分別貼上悲喜劇標籤以利日後檢索,彷彿仍是未曾寫完的故事。後來我終於想起來了,那是在我們分離兩三年後,各自身邊又失去另外一個人。在一個不尋常的早起之日,沒有掩好的窗讓風灌了進來,我習慣性的將身子縮了起來如同以往站在出風口等他下班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慣性如此強烈的人,不過是因應外界的變化而企圖把最執拗、最見不得人的收納起來。
我知道了是因為我們太過相像,所以他能把我看在眼裡。我們的不可開交,不過是互相都清楚哪裡最碰不得:漫不經心的對待所有世情,說著其他人怎麼看自己都無涉。確實是性子都太過激烈,不能夠分心;以致於無法忍受任何一點被傷害、被悖離、被若無其事。
然而過了這些年來,我不再是最起初還相信一切的人,對於太辛苦的關係已經失去了興致。自覺是個太幸運的人,即便才在不久以前痛苦到無法呼吸,仍然還能平安度日。我所能做的是封存這一段可能早已經預示、而我要到更久以後、某一個又是不尋常的午後、日復一日的作息之中倏忽想起後記。自我治癒的說,最困難的從來不是原諒任何一個人,而是放過自己。而我終於做到了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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