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日記

隔了這麼久的時間見到S，心裡總是有怔忡的感受。彷彿這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。他應該只在日記裡、相框裡、朋友言談裡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活生生又熱騰騰的在我平常會去喝一杯咖啡的地方。跟我一起過馬路、約一場電影、招呼計程車。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
這倒不是說排斥。而是彼此之間拉長的時間和距離太深遠了。久到已經接受兩個人之間再無關係。淵遠流長的記憶，終究是被日常瑣事消磨掉。薄到就像一紙書籤，被夾在三十歲以前的時光。

那時候我們還太年輕，脾氣和性格都還搖搖欲墜，就像被栽贓似的冤枉的分手了。後來我才知道，真的有不可取代這一回事。即使我自以為特別也沒有特權。不是因為我一直惦記著他，事實上我打從心裡想撇下他無數回，而是那時候我的心胸尚未崩塌，我是全心全意愛著這個人。後來我的生活條件、工作姿態，讓我再沒有心思去討好別人。

遇到M的時候，我鬆了口氣，終於有人代班。我一直以為自我克制過度以致於不能再愛。

而我知道，我已經和以前多麼不同。雖然底部還是一樣：害羞、膽小、易感，外表卻張狂了許多。對著S說話的時候，我不再唯諾和應許一切。他更不同了，那時候把我逼到角落崩潰的氣勢，或者我當初很明顯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安全感，都和我的閉塞一起流出了時間的出海口。

相處的時光靜謐而美好。因為我們都被懲罰了許久。在那些個見不到面的日子裡，我發現他遠比我想像中的瞭解自己；而他其實很容易受到傷害。我並沒有對未來太多想像，不是因為有充分把握或者我甚瞭解他。一切不可知。而是我已經習於想念這個人，不需要獎賞和條件。即使再見不到他，也不會感到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