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日記

Dear,

有時候真是覺得，時間過的比眼前的車流還快。雖然知道是理所當然，形體尚有停頓，時間卻是每一個虛臾都在變化的啊。還會訝異不已的原因，不外乎是自己也跟著改變了。

而在認識你以前，我是個這麼沒有時間性的人。現在回想起來，回台灣的前四年時間，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呢。我知道認識了一些什麼人，心裡徜徉又封閉了什麼。但是最後還是回到了原本的樣子。毫髮無傷。就像只是去曬了太陽，過了一段時日，炙熱感就消褪了。

你卻讓我成為了不同的人。我沒有埋怨的意思，也不是想要你好過才這樣說。事實上我對現在的自己很稀奇，好像又認識了一點。原來我是個可以坐在最角落、一句話都不說的人呀；原來我可以不到哪裡都用跑了；原來快樂的相反不是只有不快樂，而是很安靜。

原來這樣、原來那樣。我不停的指認自己。

我想說的卻是，我對這樣的時間推移有很大的感觸。前幾天參加廠商的尾牙，想起去年也是同一場活動，我興高采烈地在網路上說抽到大獎了耶，你那邊好嗎下雪了嗎。

我的感想不只是原來已經是這麼長的時間了。而是，走到了現在以後，我對於還記不記得你這件事情，感到非常掙扎。一直記得快樂的事情，對比之下就是痛苦。可是誰願意忘記快樂呢？

電視上、報章雜誌裡，有太多紐約的形象了。台北的冬天很濕冷，我低著頭走路，忠孝東路的電視牆播著飛機迫降在哈得遜河，我轉頭看了以後就站著不動。我已經不流淚了，可是沒有辦法眨眼。因為，我想不起來那天我們站在你公司樓上隔著窗，你指著對面說你的工程在那裡的時候，你說那裡的房子妳喜歡嗎一起去看吧的時候，你在背後問煙火好看嗎等下去吃飯的時候，我穿什麼衣服，你又帶什麼顏色的袋子，這些我一直以為會記得的事情，我竟然都想不起來了。

在我意識到記憶越來越稀薄的同時，我一點都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事實上我感到非常傷心。就像好不容易攻上山頂的旅人，卻不記得回去的路了。我想你一定不會懂得我的感覺的。一直以來你都不懂。我只是非常寂寞地，不能夠停下腳步的往前走。找不到的不只是你，還有出發前興致勃勃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