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日記

滴兒。

醒來的時候天色還灰撲撲的。有好多屬於早上的聲音：把拔在客廳翻報紙嘩啦一面過去。垃圾車來了因為桶子放下的時候會轟隆。再等久一點，就會知道有人來挖門前的地下火車了。

前一天喝酒的話，我總會特別早起。

一年要過去了耶。原來，從在一起和沒在一起以後，你都是每天醒來的第一個念頭。不過就像夕陽一樣。今天和昨天的，好像又有那麼一點不一樣。有時候雲霾多一點，有的時候會望出神。每一天寫稿的時候，我都會往右邊的窗戶張望。

啊我知道為什麼會把你想成夕陽了。因為我們在那樣的天色下，走過好幾個Block。而其實離開學校以後，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自己的影子了。

然而我想說的是，我又認清楚了一點什麼。在認識你以前，我其實是活在另外一個人變成的液體裡面生活的。我在保溫的記憶裡生活、生活著的。沒有流動的容器。

我以為再也不會愛另一個人了，在離開他四年以後。而到了現在才承認，我愛上你了。我好像站在舞台上，看見一排又一排的白熾燈打亮，都沒有人喔，只有你坐在最中間鼓掌。很慢很大力很難不注意。然後我就笑了。

可是我對那些無可救藥的耽溺已經厭倦了。

原來是，我發現我能夠也沒有選擇地，會用對待親人一樣的方式來照顧你，我可以像我的父母，儘管我冷漠、咆哮、喪心病狂的扔擲，隔天醒來還是端來一杯熱牛奶。不管你在哪裡、我在哪裡，只要你不好，我一定很快就到。

但是，我不會和你相依為命。你沒有我想像中善良，我是無法和這樣的人過日子的。

在想清楚之後，悲傷的濃度也降低了。好像一些附著在善意之上的，遺憾啦、憤怒啦、困惑啦、哀慟啦，那些在離開你的這些日子以來，幾乎要消滅我的，與初衷無關的，終於願意放過我了。要用顯微鏡才看得到了。

這樣，即使再也見不到你，好像都是其次了。無關緊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