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台北涼了。
這幾天醒來的時候,才意識到真的換季了。我的鼻子不好,一冷就打噴嚏。起床以後打開電視,走進廚房倒一杯水,回來的時候新聞說,美國東部大風雪:這麼快呀,我靜靜地坐;穿去你那邊的衣服都還沒收起來,相機裡的照片也沒讀到電腦裡,你說過的話我還沒忘記,怎麼就已經不同風景。
雷秋說我在這裡停了太久,我想也是。沒有人拉得動,只好在旁邊看緊我。那天打電話給你,我們說了好多。隔天上班的時候仍然一片清明,卻在忙完一陣之後突然掉下眼淚。我太有自信、高估了自己。其實只是買好了地圖和車票,卻從來沒有啟程。我以為會去哪裡,身上卻還帶著紀念品。
然而對我而言,這樣也沒什麼不好。不是因為我貪戀你,而是不曉得怎麼應付快樂: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,我不想再交出自己了。我每天只要練習不去想這件事就夠了,我一直一直練習,就像第一次學寫字般練習。寫錯了就再重來、換一張紙、用另外一隻筆、揉一下眼睛,臨摹別人怎麼談另一個人,怎麼沒有記憶。
只是我的記性太好,遂只能活在過去。對來年沒有預期。我知道2008年要走了,是這麼多驚喜、委屈、遺憾的一年。我知道旅行已經結束了,會在下一站調好時差。我知道景物依舊人事全非。我知道執意不扔的東西也會過期。我什麼都知道。
然而春去秋來,冬日的暖陽不知道何時再來。我一直看著2008年的夏天。那時候的白晝還好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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