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日記

我已經想不起來你的樣子了。

事實上，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。一開始是下決定不去想，後來是想不起來。記憶一件事，需要有關連性。在你和我之間已經沒有意義後，我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了。先是不記得場景，再來是動作，最後是感覺。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寫這麼多情緒極致的信，這樣一直拉高拉高，是因為太喜歡的關係？可是，喜歡又是什麼感覺？

然後才知道，一切都停止了。好的壞的，思維的心緒的。都不復存在。下午三點，我才想起一整天都沒進食。走進電梯裡，等了好久，門又開了，才發現沒有按樓層。我被你一直擋住之後，連帶著的是感官。

我接受這樣的後果：整個世界賸下來的只有我一個人。我不覺有異，因為我原本就不是一個在心裡熱鬧的人。人生流離，我們都在學習如何自處。有時候會有另外一個人加入，兩個人一起走了一陣子，跟不上腳步了、才張口說話風又太大了、看見不同的天空了，就自然而然分開旅行。

我們一起走的不遠，只不過我已經準備好地圖、買好了機票，正要和你指天劃地說要去哪裡你負責帶路就好。你後來腳步放慢，說沒有辦法了。我一個人去。到時候記得給我一張明信片。我原本急著找回去的路。後來我想，原地站著就好吧。這樣沒什麼不好。像那樣晃晃蕩蕩到一個人旁邊，若無其事說去哪都好的時光。我只有看到照片的時候，才恍恍然想起來。於是，我沒有任何失去。

這個世界上，多數的人都貪心。想要功名利祿，又想要身體健康。想要人情練達，又想要親密無間。我也是一樣。只是多數的時間，我都太用力和認真，以致於我沒有辦法。

那一晚上的那一通電話。你的聲音是我最後的印象。你說九月回來見面，我答話說好。現在想想，我辦不到。

我終究是個認真的人。那時候我答應自己也告訴他，不會像任何人一樣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，即使痛苦、委屈、孤獨，也要記得一起走過的路。沒有想到的是，這些力量太大了。每一天，我的身體越來越累，再也不大聲喊叫。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再見你了。我想應該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