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日記

現在我才想起來，許許多多的人是沒有好好說過再見的。我們只是在心裡告別。讓對方不再成為話題，把電話從手機刪掉，記不起來電子郵件帳號。

當下也是認認真真的。一起牽手趕午夜場電影，說好要一起吃苦一起長大，老了以後會怎麼樣。在不同的街道口吵架，把對方的手甩開，吼叫再也不要看到你了。流淚寫很多的信，在各種場合低頭發簡訊。最後一個人走路的時候，一別頭開口才發現沒有人。

多數人總以為愕然。然而，關係其實不是意外，不是靈感。我們只是朝著那個向度前進，如同天氣一般。下一場大雨之前，我總是看得到玻璃的毛細。不同的節氣，我的皮膚會過敏。快走不下去的時候，開始感到以為快樂是有意義的只有自己；說穿了，我們不過是認識了一段時間的朋友。曾經以為，原來如此。

這樣也很好。遂發現還能用力的時候，一切都在繼續。真正的告別，多半悄然無聲。沒有邀請函、沒有典禮、沒有司儀、沒有聲明的稿子。如同許多次在機場，裡面有不同的世界。年輕的時候天真的以為，總還有機會揮手碰頭，就先出發了在下一站等著。殊不知人生是由許多場次組成，我們排序登場，只會在特定的段落相互配合。接下來的，就是你、我、再換不同角色。就像我們說現在進行式，其實沒有這樣的時態存在。

我現在很喜歡你。我現在想了解你。我現在只要你說心情不好，一定飛奔過去和你一搭一唱也好。說著的同時，現在已經不存在。

然後才知道，是不變的現在式。相處有時，闊別有時。欣然有時，痛快有時。都是不會改變的。有沒有說好不再聯絡，有沒有感到生死契闊，一點都不重要。時間，不會幫妳調養身體，不會讓妳失去記憶。妳會不再時常想起對方，但是妳不會忘記。忘記一個人，並不需要下決定。我們也沒有必要說再見。因為，當妳感到哀傷而不是難過的時候，代表一切已經結束了。千言萬語，字字句句，都不用再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