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認識你以前,我在原地不動。總是在找方向,總要頭也不回。因為已經脫隊了,所以不知道出發的時間。
我沒有預想誰會來到面前,問我是不是要出發。我有想去的地方,那裡的我一樣勇敢善良。可是我沒有劃位,連候補都沒有。
以致於,即使是這樣直接熱情的你,坐下來陪我看著時刻表,問我想去哪裡可以一起,我也沒有答應。我到過很遠的地方:說著不同語言的愛人、看待我如同旅人的愛人、不見面以後就有時差的愛人。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丟下我。把我當成用不到的地圖。

認識你以前,我在原地不動。總是在找方向,總要頭也不回。因為已經脫隊了,所以不知道出發的時間。
我沒有預想誰會來到面前,問我是不是要出發。我有想去的地方,那裡的我一樣勇敢善良。可是我沒有劃位,連候補都沒有。
以致於,即使是這樣直接熱情的你,坐下來陪我看著時刻表,問我想去哪裡可以一起,我也沒有答應。我到過很遠的地方:說著不同語言的愛人、看待我如同旅人的愛人、不見面以後就有時差的愛人。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丟下我。把我當成用不到的地圖。

整個七月過去了,一年了。
遠渡重洋的傷痛,已經不再構成生活的困擾。我又開始參加派對,譁眾取寵的第一個舉杯。讓男人送我回家,在車上說著流利的笑話。醒來的時候不再滿臉都是淚,一起身就喝一大杯水。你就像過去的流行,標示著不合時宜。
然而,一直到現在,我才意識到有太多的不可言喻。只是它們一開始很張揚,讓你和我都無法招架。別人看在眼裡,我是怎麼樣失去自己。到了最後,連我都以為可以放心長大了,才知道為了對抗持續的傷心,我成為了不同的人。我毫無計畫的變成很久以前激動的自己,最想要成為的人:不願意打開自己,一有困難就放棄。不想被留下,所以第一個掉頭就走。只為自己努力,不相信所以不記得所有的好意。
不能再讓朋友擔心了,他們陪了我多久。不可以去不安全的地方,上一次幾乎走不回來。不要以為每個人都善良,失望比失去難受太多。

很久沒有寫信給你了。即便過去的文字從來沒有交付過。
這幾天台北的陽光很好,坐在公司樓下說話的時候,都能感覺到手臂汗毛的溫度,是很乾燥的季節。週末的時候花了一大半個下午,拎著該送洗的衣服走去洗衣店。我一直都是很怕熱的人,真不曉得怎麼會有這麼多毛衣和長袖。它們到底是哪來的。
夏天要來了呢。

最近時常想起你,在一些不特別的場合。
台北冷了一陣子,可是仁愛路的樹已經開始綠了。大家都說春天來了,要趕快準備。夏天的時候就可以再去海邊。你知道的那些熱鬧。
七個月了。再過三個月,就是去年最快樂的日子。

我心裡是感激你的,儘管不會再同你說上一句話。
昨天沒有睡好,躺在床上就這樣想你想到了三點多。那不是思念,不過是檢閱近十年的樣貌。倏地發現缺陷何其多,最可惡的是不能接受自己:我沒什麼人生智慧,有的是小聰明。上不了檯面,可是能說場面話。我太愛面子了,比較怕人少的場合。
以致於,我很難老老實實的交往。我總是喜歡那些光鮮亮麗的人:或很聰明,或者好看,或有背景。我做什麼事情都是為了讓人喜歡我,認為我生下來就命好,特別的不得了。
早些年的時候,我的確有這樣的運氣,做什麼都得心應手。時間久了,就不甘心平凡無聊,總想掙得更好的生活。

嘿。
昨天坐在你旁邊,我一直忍不住盯著你的側臉瞧。心裡想果然什麼個性的人就會長什麼樣子啊。你的眼睛和鼻子都好驕傲。和我多麼不一樣。你總說我看起來就是傻呼呼的,講半天沒有重點。
我不是那麼聰明,所以想了很久以後,才知道對你的感想。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困惑自己的處境:我知道你對我重要,可是卻從來不曾急著見你。好像對你的情緒已經天長地久,幾乎是跟你沒有關係了。

Dear,
有時候真是覺得,時間過的比眼前的車流還快。雖然知道是理所當然,形體尚有停頓,時間卻是每一個虛臾都在變化的啊。還會訝異不已的原因,不外乎是自己也跟著改變了。
而在認識你以前,我是個這麼沒有時間性的人。現在回想起來,回台灣的前四年時間,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呢。我知道認識了一些什麼人,心裡徜徉又封閉了什麼。但是最後還是回到了原本的樣子。毫髮無傷。就像只是去曬了太陽,過了一段時日,炙熱感就消褪了。

滴兒。
醒來的時候天色還灰撲撲的。有好多屬於早上的聲音:把拔在客廳翻報紙嘩啦一面過去。垃圾車來了因為桶子放下的時候會轟隆。再等久一點,就會知道有人來挖門前的地下火車了。
前一天喝酒的話,我總會特別早起。

台北涼了。
這幾天醒來的時候,才意識到真的換季了。我的鼻子不好,一冷就打噴嚏。起床以後打開電視,走進廚房倒一杯水,回來的時候新聞說,美國東部大風雪:這麼快呀,我靜靜地坐;穿去你那邊的衣服都還沒收起來,相機裡的照片也沒讀到電腦裡,你說過的話我還沒忘記,怎麼就已經不同風景。
雷秋說我在這裡停了太久,我想也是。沒有人拉得動,只好在旁邊看緊我。那天打電話給你,我們說了好多。隔天上班的時候仍然一片清明,卻在忙完一陣之後突然掉下眼淚。我太有自信、高估了自己。其實只是買好了地圖和車票,卻從來沒有啟程。我以為會去哪裡,身上卻還帶著紀念品。

在上海和Ringo碰了面,小高也到了。三個人一搭一唱,好像還在紐約。
他們說要打給你,說我在這裡呢。我盡量不讓身體搖晃,吸口氣說好啊,鼻子卻酸了起來,這裡的空氣好冷,我容易過敏。其實你不在了以後,哪裡的天氣都一樣。
你沒接啊,Ringo說大概是在地鐵站。我低著頭攪拌咖啡。一圈又一圈,水氣在眼眶漾了一圈又一圈。他們不知道我們的事,所以還繼續說。我磨搓著手,最艱難的時候,我總是不會說話。我還在練習呀,再給我點時間。我連怎麼面對自己都不曉得,要怎麼再看你。
我看見和你很像的人。
他出現在眼前的時候,我幾乎無法說話。我忘記第一次見到你,是不是也一樣反應。可是我十分明白,已經和最初太不同了。彼時我不能明白,最終是有一個人比自己重要。而我在來不及說話的時刻,卻和自己告別了。
我遂只能盯著他的眼睛,好想看見他的故事:是不是也有過不捨,不管怎麼樣只要對方好的,沒有回過身的原因,不是因為放掉,是想要再走遠一點,有一天遂有了指向遠方的方向。對方也有向陽的日子。

三個月了。有時候我幾乎不能相信,你是這麼久以前的事情。
我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。每一天,坐在電腦前,看著朋友說的話笑出聲音來。站在路邊招呼計程車,頭也沒有抬就報目的地。走進餐廳的時候,選最角落的位子,手機放在手肘旁邊,響起來的第一句話,同時拿起行事曆。
你和一個季節一樣過去。我沒有留在原地,不是唯一還穿著夏衫的人。只有在一些場次,我會喉嚨發緊,是還適應不好季節徵候的人。咳嗽到嘔出聲,在洗手槽邊喘氣。
你:
這段時間以來,我沒有忘記過你。你就像我的肌膚、毛髮、血脈一般,其實不需要刻意提醒,你有自己的呼吸,和我一起活在小世界裡。
我非常的想念你。這樣的情意,已經再沒有預期和懷恨,就只是單純的想念你這個人。你過得好不好?你出門有沒有多帶一件衣服?你記得吃飯吧?這些再普通不過的事情。就像一開始認識你一樣。我錯過也翻越了中間的細節,或許不重要或者太沉重。就像後來認識的人。誰何嘗不是好人,又有誰沒有負欠了另外一個人。可是我們總得記得一開始,那是我對你說過的:莫忘初衷。於是我也不想誰說的評斷,誰說你早就忘記。
然而我漸漸地好起來了。我不再在半夜哭泣,也不至於聽到你的名字就全身發抖。我符合朋友的期望,堅強又自信,獨立而熱情。有人要講你,總被我打斷。不是因為你不再是我的故事,而是沒有人可以詮釋。他們知道的只是我的情緒,沒有人在意何以我無法忘記。我還記得你說話的溫柔,你坐在我對面笑,你走在我旁邊的風。那是我的,沒有其他人可以說。和你一起的人是我,最快樂和最痛苦的都是我。
而我可以想像的是,在遙遠的另外一邊的你,必然也會思及我,只是不知道怎麼聯繫。我們之間,在太短的時間之內,又承受了太多。那些閒言閒語,在不見彼此之後才出現。沒有人可以證實。你不想起我和你的時間的時候,我曾經痛哭流涕。因為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一個人,以為別人怎麼看自己都沒關係,我一點也不在乎。只要你知道就好,我對你都沒有矯飾和逞強,所以你不用和其他人說,你相信我就好。
有限的生命旅行中,我們總是會認識幾個旅伴。有些人可以長長久久,有些人只是借宿一宿。就如同行星的運行一般,恆常不變地、時而偏行的,都會發生。
人們在派對中握手寒暄,在酒吧裡交換名片;又或固定看同一個心理醫生,上同一個教堂低聲禱告。我在其中體會到,認識一個人只是儀式,或者徒具形式。熱鬧登場之後能不能留存,講究的是緣分。
遺憾的是,生命並非無涯,有限的時間和情感,只能投注在必要的人事。因此無法事事做到完滿。我只在乎同樣也非常珍視我之人。事緩則圓的道理,不能出現在生命之中。討好所有人,維持每一段關係,終究只是傷害最在意自己的人啊。